没人清扫。
走到第二十三个电线杆下,他停下。
故意左右看看。
没人。
他从公文包侧袋,掏出一个极小的纸卷——昨晚用剩下的信纸写的,内容是他随意编的几个数字和字母,看起来像某种密码。
外面用蜡封好。
然后,他蹲下,在电线杆背阴面墙边,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
他撬开砖,把纸卷塞进缝隙,再把砖推回原位。
——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死信箱”。
永远没有同志会来取。
因为,这里只有他知道。
但如果有眼睛看着——他们会看到:目标按照既定程序,投放了情报。
他会让他们相信,他还蒙在鼓里。
还在按部就班地工作。
表演,必须完整。
“这组密码,估计会让特务挠头苦思很久吧。”
陈家树有些恶趣味的想——他一想到,好几十个特务,或者还有一些日本专家,围着这串无意义的数字开会讨论,连夜加班,他就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也不由的向上扬起了许多。
放好纸卷,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
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一个走累了、停下来歇脚的路人。
然后,他走出小巷,重新汇入大街的人流。
……
下午的工作,平静如水。
核账,盖章,偶尔帮同事递一下文件。松本没有再找他麻烦。小李趁没人时,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我下班请你吃饭吧”。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四点半,下班铃响。
他整理好桌面,关上台灯。
穿上大衣,围好围巾。
走出银行时,夕阳正沉。
金色的余晖给冰城镀上一层虚幻的温暖。
……
他没有直接回家。
绕了点路,去了一家熟悉的熟食店。
柜台后的老掌柜认识他,笑着招呼:“陈先生,今天早啊。”
“嗯,”他看了看玻璃柜,“切半斤红肠吧。要瘦一点的……呃,来一斤吧。”
“好嘞。”
红肠用油纸包好,细绳扎着。
他又指了指架子上:“再来一瓶格瓦斯。”
“今天改善伙食?”老掌柜一边取饮料,一边随口问。
他笑了笑,没回答。
付了钱,拎着东西走出来。
红肠的香味,透过油纸,隐隐约约。格瓦斯的玻璃瓶,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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