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极细微的、近乎幻觉的灰白,正在渗出。
长谷川和刘魁的争吵还在继续,互相推诿,声音尖锐。
汪玉林在隔壁房间大喊:“股长!找到个本子!”
所有人冲过去。楚河也跟过去。
只是一本普通的银行工作笔记。上面是枯燥的数字。
刘魁翻了几页,狠狠摔在地上。
“继续搜!”
但他们注定一无所获。
楚河走回客厅。
老孙正指挥两个人用担架把尸体抬出去。
白布盖上了。
一只手从布单边缘垂下来,手指松开,苍白,僵直。
担架经过他身边时,他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苦杏仁的甜腥——氰化物的味道。
他侧身让开。
看着担架消失在门外,没入黑暗。
他最后看了一眼餐桌。
电台的灯,不知被谁关了。
现在,它只是个沉默的黑色铁盒,一个无用的证物。
在喧闹和咒骂声中,楚河转身走出房门。
天空依旧阴沉如墨,厚厚的云层将璀璨的星空给遮蔽,只有半隐半露的月光皎洁。
长谷川的怒骂声从屋里传来,刘魁压抑的反驳,鲁明冰冷的讥讽。
这些声音,此刻听起来遥远而模糊。
楚河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块腕表。
金属的冰冷,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余温。
但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而是紧紧握住了它。
云层被风吹开一角,惨白的月光露出的更多了一些,
尽管还很微弱,还很远。
但黑暗,的确在一点点退去。
春不至,然终有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