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会被怀疑。
周大海担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分寸就得拿捏。
他思量了一会儿,故作哀求道:”马署长,你也知道乡下的泥腿子,饭都吃不饱了。这是卖了家里的土地才凑出来的钱,唉……我明白您的难处,可我这几个亲戚,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马德昌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的话:“周老板,现在是非常时期,办的也是非常之事。这风险,可不是我一个人在担。”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现在虽为副署长,管着户籍和码头,但上边儿还有署长,署长上边儿还有警察厅……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每一个章盖下去,都是人情,都是打点。这人情债,最是难还啊,都是‘双份’的力道。”
他将“双份”两个字咬的极重,又瞥了一眼那个信封,摇了摇头:“而且,现在这纸票子,不经花,也不稳当。”
周大海的腮帮子抽动了一下。
听话听音。
双份的力道,意思是钱要过去的双倍。而纸票子不经花,则是说要收大洋或者小黄鱼。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三百大洋,都够在乡下买好几亩上等水田了。
“马副署长,您看……这价钱是不是……”
“嫌贵?”马德昌冷笑一声,身子向后靠在太师椅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大海,“周老板,你那几个乡下来的亲戚,要是没个正经身份,被巡警当‘浮浪者’抓了,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吧?”
“思想犯的帽子一扣,进了特务科的地牢,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话里,威胁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周大海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在这乱世,人命不如草芥。
最后,马德昌仿佛为周大海的亲戚们着想一般说,”在哈尔滨,就算是码头上干苦力,一个月挣十几块钱还是很容易的。三四个月,也就全回本了。如果运气好,一个月挣四五十,也不是没有可能。真不贵。“
周大海咬了咬牙,脸上重新挤出卑微的笑容。
“不贵,不贵。是我不懂规矩,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金属撞击声。
“这里是七根小黄鱼,马署长您还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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