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就沉了下去。
楚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左臂上的麻药劲儿开始退了,疼痛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从伤口往外扩散,整条胳膊都在发胀。
他没叫护士,也没翻身,就那么躺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刘魁替他挡了一枪。
这件事搁在心里,不上不下,堵得慌。
按理说,刘魁是日本人的走狗,特务科的股长,手上沾过多少抗日志士的血,楚河比谁都清楚。这种人,死了也不冤。
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一笔账能算清的。
刘魁对他不错。从进特务科第一天起,这个粗嗓门的东北汉子就把他当自己人带。
教他怎么在特务科活下去,怎么跟日本人打交道,怎么在刀尖上走路不割脚。
而今天,子弹飞过来的时候,刘魁拽了他一把,把他按在地上,自己挡在外面。
“你小子,欠我一条命。”
这句话在耳朵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欠他一条命。
楚河闭上眼睛。
到了那一天,先锋军打进哈尔滨的那一天,刘魁站在对面,他开不开枪?
他真要投降了,又清不清算?
楚河没有主意。(小作者也没有主意,大家帮我想一下,或者让他永远不醒来?)
夜很长。楚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全是枪声和血,期间醒了好几次,伤口疼痛的。
天亮的时候,一束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楚河脸上。
他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
汪玉林在陪护床上睡得正沉,嘴微张着,一只胳膊耷拉在床沿外面。
楚河下了床,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确认身上没有别的毛病。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正好,三月的哈尔滨,已经开始转暖,只是清晨街道上还蒙了一层霜,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
哈尔滨第一陆军医院紧挨着宪兵司令部,两栋建筑之间只隔了一条不宽的马路和一道铁栅栏。
从四楼病房的窗口往下看,宪兵司令部的大门、岗亭、进出的车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楚河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但目光扫过宪兵司令部大门的时候,停住了。
三辆军用吉普车正从街口拐过来,在大门前停下,岗哨验过证件,栏杆抬起,车队缓缓驶入。
然后,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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