鸷鸟的牺牲,老王的暴露,南线交通站的覆灭,去年冬天那次突围时莫名走漏的消息——多少同志的血,多少条命。
组织查了大半年,怀疑过二十七八个人,一个一个排查,一个一个排除。
调查组的同志差点把自己人查成了敌人,搞得人心惶惶,最后被一张纸,几个字就解决了。
“居然是他。”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又像是说给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听的。
晚上六点刚过,太阳西下,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马部长找到赵政委的时候,赵政委正在油灯下看地图。马部长推门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已经确认了……情报完全准确。”
“谁?”
马部长把嘴凑到赵政委耳边,只说了一个名字。
赵政委的手慢慢攥紧了那截铅笔。
“不要打草惊蛇。”赵政委开口。
马部长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当他的刘处长。”
停了一拍,赵政委又加了一句。
“他平日里没机会下山,要想将秘密送出去,山里一定还有其他同伙。”
门外,晾衣绳上那件青色袍子和黑色裤子在夜风里无声地摇晃着,像两个悬空的人影,挂在天幕下面。
……
北麓草原上,一百多号人已经在齐腰深的枯草里趴了整整五个小时,枪口朝着天空。
战士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莫名其妙的任务,看不见的敌人。
汪国栋趴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睛盯着头顶。
已经六点,除了不时腾空的飞鸟,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