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艇上的人了。两个在划桨的停下来了,其中一个掏出了手枪,朝天上举着,在那个距离上,手枪连做心理安慰都不够格。
……
陈维庸听到引擎的声音,有一次从头顶重重地压下来。
照明弹把一切都照亮了。周围的海面像白天一样清楚,他看到,粗壮的机身,圆滚滚的发动机罩,正对着他们扎下来。
村上举着手枪朝天上开了两枪。毫无意义的两声脆响,被引擎的咆哮吞没。
而陈维庸已经不想再看了,眼神空洞,盯着艇底的积水上映着照明弹惨白的光。
水面上还映着自己的人影。
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一个镜片,剩下的那片上沾满了盐水和血渍。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奉化老家院子里那两把竹椅。
弟弟维翰趴在椅子上翘着脚指星星,怎么也分不清哪颗是北斗,急得哇哇哭。
父亲笑着说——
找到北斗,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
八挺机枪同时开火。
12.7毫米弹头以每秒八百九十米的速度贯穿了整条救生艇。
很久以后,海面上一张已经被海水浸湿的信纸飘了上来,字迹已经已经模糊,被揉成一团。
只能依稀看清残存的几个字,“吾妻婉玉:余已抵北。照拂稚子,安顿即接——维庸。”
……
耳机里,基地的声音传来。
“已经确定,海面上无人生还。”
“收到。各机报告状态。”
“一号,弹药清空,油量38%,返航。”
“二号,返航。”
“三号,返航。”
……
一个接一个的报告。
北斗七星挂在西北方向。星光映在海面上,碎成无数个光点,随着浪头明明灭灭。
日本海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黑暗,沉默,除了风声和浪声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这片海域航行的下一艘船,不会知道半小时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基地的无线电频道里,最后一条通讯播了出来。
“'大海捞针'行动完成。无一生还。全体返航。”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楚河的声音,从北山基地的塔台传来。
“收到。跑道灯已开启,宵夜已经煮好。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