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周启明一下子清醒了。他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数了三秒。
又是三下。咚、咚、咚。
节奏毫无规律,绝不是站里的暗号。
他赤脚下床,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手枪,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被他用手掌捂住,几乎没发出响动。
靠近门口。
猫眼外面,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
枪口对准门缝,左手慢慢拧开锁,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的灯坏了,只有楼梯口透过来一点光。
门口的地上,蹲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周启明低头仔细一看,是个大活人。
五花大绑,嘴塞得严严实实,蜷缩在门前的地板上,圆眼镜碎了一只镜片,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
老魏。
周启明的心猛地抽紧。枪口左右扫了一圈,走廊两头没有人,楼梯间也没有脚步声。他弯腰,在老魏胸口的衣襟上看见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把老魏拖进屋,反手锁了门。
纸条展开。
字迹工整,铅笔写的,寥寥数行——
“贵站会计魏某,赌博成瘾,挪用经费逾万元。以真钞购买伪钞填补亏空,伪钞已混入站内资金流。中间人为俄籍,名瓦西里,已离境。供货方身份不明,疑为俄籍,交货地点在江北。详情本人已交代,请自行核实。”
落款两个字。
长庚。
周启明把纸条捏在手里,低头看着地上蜷成一团、浑身发抖的老魏,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蹲下身,把老魏嘴里的布团扯出来。
老魏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站长……我、我……”
周启明没说话。
他站起来,手里的枪还没放下,枪口垂在身侧。灯光下,纸条上“长庚”两个字安安静静地搁在那儿。
他把这个人送到自己家门口了。
五花大绑,审得明明白白,供词都替他套好了。
周启明握着那张纸条的手,微微收紧。
楼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野猫的凄厉惨叫,划破了凌晨的死寂。
老魏趴在地板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正对上周启明垂下来的、毫无温度的冰冷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