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司令部东侧办公室,一夜没关灯。
桌上堆着卷宗。
一摞是特务科的案卷,一摞是特高课的监视记录,一摞是巡警队的命案旧档。
旁边还有一堆杂乱得多的东西,来自茶馆、码头、赌场、妓院、报馆、黄包车行搜集来的杂谈,被特高课记录。
纸张上全是字,或许加起来,有数百万之巨。
有的写得工整。
有的只是一张烟盒纸,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句话。
“道外有人说,K先生手底下有二十八个人。”
“天王星使双枪。”
“付家甸封街那天,有个年轻特务带箱子进出。”
“鲁明被吓尿。”
“青龙帮龙四最近靠上了特务科某位年轻长官。”
“李大福失踪前,曾拿到一百块大洋。”
“陈家树案后,军统线索断。”
……
过去一年里,哈尔滨能被特高课搜集、记录、归档的风声,几乎都堆在这间屋子里了。
前田健次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
鹤田谦吾坐在桌后。
手边一只搪瓷杯,里面的茶早凉了。
杯沿上有一圈茶渍。
从昨晚到现在,鹤田只喝过两口水。
前田几次想开口。
参谋本部把你从巢鸭监狱里提出来,是为了调查关东军特大泄密案,不是为了替学生报仇。
泄密案查了快半个月,仍然没有结果。
可长谷川一死,鹤田几乎把全部精力都压到了这边。
这不是好兆头。
但前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劝道,“鹤田君,先休息一会儿吧。山本课长那边还在等尸检结果,卷宗也看不完。”
鹤田没有抬头。
“看不完,所以要挑。”
“挑什么?”
“挑不该出现的人,和恰好出现的人。”
前田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无可救药。
查吧查吧。
想查什么查什么,反正再过一个月,还是没结果,大家一起回东京,你回监狱蹲着,我挨训。
屋里还有两个书记员,一个负责拆档案绳,一个负责抄编号,两个人从半夜抄到现在,手腕酸得发麻。
听见这句话,都停了一下。
鹤田翻过一页,纸页声音很轻。
“案件可以无关。人不会。”
前田皱眉,听出了话外玄机,眼睛突然一亮
“你是说,长谷川的案子,和那些案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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