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把茶碗搁下，他说的每个字，都砸在了众人心头上。
“大雪山里一万多条枪，分属十几个山头。各自为政，各守各的地盘。日本人来了，谁也不帮谁。打完了，各自舔伤口。”
“这种打法，撑不过今年夏天。”
“所以，我的想法是——整编。”
整编。
两个字落地，空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像一壶沸水掀了盖子。
柳文贵的烟卷捏在手里，拳头捏紧。
老马一下想要站起来，被柳文贵一把按住了肩膀。
黑瞎子的老孙头脸上的肉跳了两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几个小山头的头领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全是防备。
贾胖子眯着眼睛，看着茶碗，碗里的水纹在跳。
整编？说白了就是吞并。
大雪山里谁不知道“整编”是什么意思？当年张大帅整编胡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编完了，枪归你管，人归我管。到最后？枪也不是你的了。
安静了不到五秒。
一把椅子往后拖的声音，有些刺耳。
站起来的是黑瞎子的老孙头。
这个已经快六十出头的汉子，满脸风霜，但身子依然硬朗，左耳缺了半截。
他的声音沙哑的开口。
“楚先生，楚长官。各位将军。”
楚河看过去。
“先锋军是强大。这一点孙某亲眼看见了，也认。找一个女人，他妈排场比关东军找日本天皇还大。我老孙头活了半辈子，服气。”
他停了一下。
“但就想这样一口吃掉我们十几年的家底——”
老孙头的手往桌上一拍。
“这未免胃口太大了吧？这未免，也太他妈霸道了吧！”
这一拍，桌上的碗碟跳了一下。
几个小山头的头领脖子缩了缩，但也有人暗暗点头。
老孙头没坐下。
他伸手，突然将棉袄前襟一把撕开。
扣子蹦掉两颗，露出胸口皱巴巴的皮肉。
左胸靠近肩膀的地方，一个碗口大的圆疤。枪伤。疤痕凸起来一圈，像是被烙铁烫过的，泛着暗红色。
“这是民国二十一年，在绥中县城，日本人的三八大盖打的。子弹从前胸进去，后背出来。”
他用手指头点了一下那个疤。
“弟兄们用门板把我从死人堆里抬出来的。抬了两百里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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