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在身后。
“站好了。两脚跟靠拢,两脚尖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上体正直。两肩——”
“中尉长官!”第二排一个黑脸汉子举起了手。
“干什么?”
“上茅房。”
“憋着。”
“憋不住。”
“站完再去。”
“这他妈站到什么时候?”
韩中尉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儿过来的?”
“老子黑瞎子的。怎么了?”
“名字。”
“陈二狗。”
韩中尉把名字记下。
“陈二狗出列。面向队列。现在开始,你一个人站,站到所有人解散为止。”
陈二狗瞪着眼。
“凭什么?”
“因为军规第七条,操练期间未经许可不得离队。你刚才违反了。出列。”
陈二狗往旁边看了看,身边几个原黑瞎子的弟兄都在盯着他,有人嘴角动了动,想笑又不敢笑。
“出列。”韩中尉重复了一遍,声调没变。
陈二狗咬着牙走出来。
站了三分钟,两条腿开始打晃。
站了十分钟,汗从额头淌下来。
站了二十分钟,一条腿没绷住,身子歪了一下。
韩中尉头都没回。
“陈二狗,重新开始计时。”
旁边队列里传出小声的嘀咕——“操,这也太狠了。”
“闭嘴。”韩中尉扫了一眼。“谁再说话,跟他一块儿站。”
全连鸦雀无声。
这种事,八十个新兵连里,每天都在发生。
有人不服管,教官不打不骂,关禁闭。一间两米见方的小黑屋,不给灯,给水给馒头,关二十四小时。出来以后,多数人老实了。
有人第二次犯,关四十八小时。
第三次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但训练也不全是铁腕。
伙食是真的好。
白米饭管够。每顿有菜有肉——虽然肉是罐头,但对这帮吃了三五年树皮野菜的胡子来说,一口肉罐头下去,眼眶都红了。
新八连的一个老兵,第一顿饭吃了五碗米饭,当场撑吐了。
炊事班长骂了一句:“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明天还有。后天也有。天天都有。”
老兵蹲在地上,抹着嘴,抬头看了炊事班长一眼。
“真的?”
“废话。”
老兵没再说话。蹲在那儿,端着碗,把碗底的米粒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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