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回过头的时候，前田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红的。是从瞳孔深处烧出来的、像炉膛里闷了太久的炭火被人猛地捅开了风门。
前田的后背撞在了窗台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秒钟前，楚河还在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跟他说话，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离开。三秒钟后，这个人转过来了，眼睛里的东西让前田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你告诉我，这支部队，叫什么名字？”
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拽出来的。
前田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再张开。声带有些发抖。
“好——好像叫——畜生部队。”
他吞了一口唾沫。
“搞传染病防治的。冈村说是卫生研究——”
楚河嘴唇往两边咧开，露出牙齿，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的那种。
前田感到有些害怕——他曾在东京的军官俱乐部里见过一张照片，拍的是日俄战争时阵亡的俄军士兵——面部肌肉因为死后僵直而扭曲成一个笑的形状。
楚河这一刻的表情，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畜生部队！”
楚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他松开了门把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来。每一步踩在地板上，前田都觉得那声音不是脚步，是倒计时。
楚河站到前田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前田。”
“畜生，一个也不能活！”
前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楚——楚先生，这是参谋本部直接部署的绝密项目，冈村亲自过问。如果这些人在哈尔滨出了事，我这个司令官——”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楚河的声音切断了前田的话，干净利落，像刀劈竹子。
“我是在通知你！”
前田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看着楚河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是愤怒，又不像是愤怒。
愤怒是有情绪的。
但现在，楚河似乎完全失去了所有情绪，也失去了过于的从容，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东西。
“如果你敢有一点阻拦——你也要死。”
前田的膝盖又开始发软了。
“我……我……”前田不知道该说什么。楚河究竟对那名军医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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