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还在转。
两架。不,三架。在头顶画着圈,像秃鹫盯着地上的死物。
其中一架又俯冲下来了。
喊叫声停了。
又转了两圈。
确认没有活物了。
飞机拉起来,往北飞了。
曹长趴在苞米地里,脸埋在土里,一动不动。
他等了很久。久到飞机的嗡嗡声彻底消失。久到燃烧的卡车只剩下噼啪的余烬声。久到苞米叶子上的露水滴到他后脖颈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路上没有活人了。
四十个人。
他是唯一一个。
——
而于此同时,拉林机场,也遭到了飞机编队的袭击。
首先打的,是信号塔。
这是一栋两层的砖混结构,顶上竖着天线杆和风向标。整个机场的通讯——包括与双城堡、哈尔滨方面的无线电联络——全靠这一根天线。
留守的十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摇电话。曹长带走了四十个人,剩下的全是后勤兵,炊事员、机修工、电报员,他们还不知道曹长的车队已经不存在了。
“空袭,空袭!”飞机过来以后,被值班的兵长注意到,并很快确定了这不是关东军航空兵的飞机,嚷着组织防御。
一个上等兵爬上信号塔二楼,想用无线电联系双城堡。他刚把频率调好,手指按在发报键上——
野马P51的六挺重机枪已经倾泻子弹打在砖墙上,整块砖被打碎,碎屑和灰尘从四面八方飞溅。随即多架飞机,连续的朝着信号塔投放了炸弹。
发报员当场被炸成一片血雾,天线杆也被一发炮弹拦腰截断,上半截带着电线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跑道上弹了两下。
通讯,断了。
彻底断了。
兵长尝试组织防御。机场里是装备了防空武器的,有两挺九六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一挺九二式7.7毫米重机枪。
但问题是,他们只有九个人——其中一个已经被炸死,而要操纵防空炮,必须穿过一百多米的跑道。
飞机不停地盘桓,两个尝试过去的人,在机枪扫射下死了。只有一个在飞机掠过的间隙中,跌跌撞撞跑到了双联装高射炮旁,他发出嚎叫,操纵着机炮刚开火,身后一架飞机投下了一枚炸弹。
再无动静。
之后,从南面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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