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进来一个人先看我,再看你。出去一个人,先跟你打招呼,再跟我点头。”
“我要是心眼儿小,早就跟你翻脸了。”
楚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高彬的脸上没有怒气,也没有怨气。
是一种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坦然。
“但我不是心眼儿小的人。”高彬说,“我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这个位子,不适合我了。”
楚河的脚步没停,但节奏慢了半拍。
“现在啊,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签字,盖章。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我看得一清二楚,但我懒得管了。”
他停了一下。
“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两个人走过一个路口。
街角有个卖烤地瓜的老头儿,炉子里的炭火映着他黑红的脸。
高彬看了那老头儿一眼,忽然说了句:“你说,那老头儿一天能挣多少钱?”
“几毛钱吧。”
“几毛钱。”高彬重复了一遍,“够吃够喝,晚上回家往炕上一躺,什么都不用想。”
“你羡慕?”
“有点儿。”
楚河没说话。
高彬又走了几步,才把话拐回来。
“我们这一行,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楚河愣住,脚步停在原地。
今儿怎么了?都触及灵魂了?
高彬居然说了一句和刘魁一模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