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喝点热水。”她把缸子塞到陈维邦手里,“夜里冷,多喝点,肚子里暖和了,睡觉也踏实。”
陈维邦捧着缸子,一口一口地喝。温水下肚,配上刚才的药酒,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乎起来了。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
“够了够了。”他把缸子还回去,“再喝就得起夜了。”
孙慧兰接过缸子,又从包袱里抽出一块叠好的油布。
“这个你拿着。”她把油布展开,搭在陈维邦的棉袄外面,“裹紧了,别掀开。山上风硬,夜里要是进了风,明天起来浑身疼。”
陈维邦看着她的动作,喉结动了一下。
月光从山脊那边漏过来,照在孙慧兰的侧脸上,白得发光。
她低着头帮他把油布的边角掖好,动作仔细,像是在照顾一个弟弟。
“好了。睡吧。”她拍了拍油布,站起来,回到李思彤身边躺下。
陈维邦躺在油布里,棉袄外面裹着棉被,又裹上一层油布,严严实实。药酒的热意还在身体里转,皮肤上暖融融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儿笑。
脑子里全是孙慧兰刚才给他掖被角的画面。那双手,白净,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真好。
他想,等到了先锋军,安顿下来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说话。
不是聊学校、聊课本那种。
是那种……
他没想完,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
夜。
海拔三千四百米的山脊背风面。
风从另一侧呼啸而过,偶尔有几缕漏过山脊的缝隙,卷着细碎的沙石打在油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气温在持续下降。
零下五度。零下八度……
陈维邦的身体在油布下面开始出汗。
药酒扩张了他的皮肤血管,大量热水让他的核心温度短暂升高,汗液从毛孔里渗出来,浸透了贴身的棉布衬衣。
棉袄的内胆开始吸收水分,变得沉重、潮湿。
而外面裹着的油布,像一个密封的口袋,把湿气牢牢锁在里面。
散不出去。
汗湿的棉衣贴在皮肤上,开始从他身体里抽走热量。
凌晨一点。
他翻了个身。没有醒。酒精的作用下欺骗了他的意识,他梦见自己置身于风雪当中,就想找个屋里避避。
好不容易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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