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并没有吃太久。
杜月笙在席间只端了两杯酒,第一杯敬了张啸林,第二杯敬了楚河,夹了几颗花生米后,便起身告辞。
陆鹤鸣是被两个手下架着出去的,整个人目光涣散,嘴里反复嘟囔着什么,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一个培养了十几年的顶级枪手,如果心神崩了,那比断一只手还严重。枪法这东西,七分靠天赋,三分靠心气。心气散了,手就稳不住。手稳不住,十几年的功夫就全废了。
这种事,得赶紧去疏导疏导。
所以,杜月笙走得匆忙,给楚河交换了名片,邀请他改日上门做客后,就起身离去。
……
两人吃饭,一会儿还有正事儿要谈,所以酒也喝的很少,在杜月笙走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又过了十几分钟,就准备散了。
“楚老弟。”张啸林的语气比开席时亲近了不少,“菜不怎么样,将就吃。”
楚河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张老板太客气了,席面很好。”
“喝茶?”张啸林朝楼上抬了抬下巴,“书房里有今年的明前龙井,比这桌上的好。”
楚河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李德彪跟到楼梯口就停住了。张啸林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跟。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红木太师椅、紫檀书案、墙上挂着的那幅“花甲重新”四个大字。汽灯把整间书房照得通亮,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张啸林走到茶台前,亲自动手泡茶。
紫砂壶用热水烫过,龙井投进去,注水,摇香,出汤。两只白瓷杯,面对面摆着。
“楚老弟,请坐。”
楚河在书案对面的客椅上坐下来,接过茶杯,揭开盖子闻了闻。
确实是好茶。
张啸林也坐下了。他端着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对面这个人,眼神里带着一种打量。
刚才在饭桌上,当着杜月笙的面,楚河提了一嘴军火生意的事。
口径不小。步枪、机枪、迫击炮,甚至暗示有重炮的渠道。这种级别的买卖,在上海滩还真没几个人能做。
但张啸林心里清楚——军火生意,当着杜月笙面说,那是给杜月笙听的,是让杜月笙知道,这个姓楚的有分量,不是随便一个过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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