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包下整层楼?会带着十几个随从招摇过市?会用“楚天”这个名字大大方方地登记入住?
一个在哈尔滨把自己藏得滴水不漏的人,到了上海突然变成了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暴发户?
不合逻辑。
但叶戈罗夫干了二十年情报工作,有一条铁律:不合逻辑的东西,要么是巧合,要么是刻意为之。在这个行当里,巧合永远是最后才考虑的选项。
“这个楚天,有没有查到更多的背景?”
“暂时没有。”科洛廖夫摇头,“东北那边的情报渠道太窄,短时间内查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过从他在新亚饭店的排场来看,要么是真有钱,要么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钱。”
叶戈罗夫走到窗边,背对着科洛廖夫站了一会儿。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把街灯的光切成一道一道的。弄堂口那辆黄包车还在,车夫缩在车棚底下,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安排一个亚裔,远距离盯着新亚饭店,观察这个楚天。”叶戈罗夫的声音传出来,“不要近距离接触,不要跟进饭店内部。只在外围观察他的出行轨迹和接触对象。”
他转过身。
“特别注意一件事——张啸林的人在到处找霞飞路动手的凶手。如果张啸林的青帮去调查这个楚天,或者跟他有任何非正常的接触,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科洛廖夫把叶戈罗夫的话逐条记在本子上。
“明白。”
“如果张啸林的人去找楚天的麻烦,那楚天有可能只是一个撞上了霞飞路枪案的倒霉商人。但如果张啸林的人查了一圈,对楚天视而不见,甚至反过来跟他称兄道弟——”
叶戈罗夫没把话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一个被杀了二十六个手下的黑帮头子,如果突然对嫌疑人失去了兴趣,那只有一种解释。
瓦西里把本子合上,塞回夹克内袋。他犹豫了一下,又掏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处长。和张啸林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