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吕班路尽头,有一条不起眼的弄堂。
弄堂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永兴里”三个字,漆皮剥落得只剩一半笔画。
往里走五十步,左转,再走二十步,右手边有一扇窄门。门框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四个俄文字母。钟表。
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只单片放大镜,正低头用镊子拨弄一只怀表的游丝。身前,排列着十几只等待修理的钟表,大的小的,方的圆的。秒针在各自的轨道里不知疲倦地转动,发出细密的嘀嗒声。
格里戈里·安东诺维奇·伊万诺夫。代号“裁缝”。掩护身份:钟表匠。
他在这间铺子里坐了九年。附近三条街的居民都认识他——“那个沉默寡言的俄国老头”。
今天是周三。下午三点。
铃铛又响了。
格里戈里没有抬头。在这个时间段,通常是隔壁裁缝铺的林太太来取她那只上了年头的八音盒座钟。
但来人没有说话。
格里戈里听到了脚步声。一个人。皮底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扣击声。步幅稳定,节奏偏慢,左脚落地时比右脚重半拍——因为右手拄着拐杖。
格里戈里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步态。
当抬起头的时候,切尔诺夫已经走到了柜台前面。
老人穿着那件深棕色的旧西装,围巾依旧是暗红色的,系在领口。手提包和拐杖在左手里并拢着。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格里戈里摘下单片放大镜,站了起来。
没有暗号。不需要。二十三年了。一个人的步态、呼吸节奏、进门后站立的位置习惯,这些比任何暗语都可靠。
“将军。”
格里戈里的嗓音恭敬而低沉。
切尔诺夫没有说话,只是朝柜台后面的那扇门抬了抬下巴。
格里戈里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店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午休”,然后拉下了门帘。
弄堂里的光线被隔绝在外面,铺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领着切尔诺夫穿过柜台后面那扇门,进了里屋。窗户上挂着厚实的深蓝色布帘,拉得死紧。
格里戈里拉开椅子,示意切尔诺夫坐。自己走到柜子前面,从铜壶里倒了两杯凉白开。
在过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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