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流利的法语——母亲是白俄时代一个法语教师的女儿,在家里从小跟他讲法语。
1925年正式入编。先在莫斯科总部干了三年文案工作,然后被外派到远东。先是海参崴,然后是哈尔滨。1930年调入叶戈罗夫的调查处,任行动组组长。1935年升副处长。
叶莲娜。他的妻子。在海参崴的一家医院做护士。结婚四年了,没有孩子。
上次见面是七个月前。他回海参崴述职,在家待了十一天。因为疾病,叶莲娜瘦了很多,眼眶底下是两片乌青。
她什么也不问。不问他在哪里,不问他做什么工作,不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来。只是在离开前的那个清晨,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了他。
”小心一点。我等你回来。“
这是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现在。
蒲石路一百七十三号。丽华照相馆后屋。
瓦西里把湿漉漉的雨伞收好,靠在门边,脱了外面那件深棕色夹克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灰白色的衬衫,扎在裤子里,显得腰身极窄。
前台的阿秀——那个说上海话的姑娘,十六七岁,眼睛大大的,留着齐耳短发——端着一杯热水从外面走进来。
”索洛维约夫先生,外面来客人了吗?“
”没有。“瓦西里接过水杯,”这种天气,不会有人来拍照。“
阿秀是他十年前,从海参崴一家孤儿院领养出来的,原本叫他“爸爸”,现在叫他索洛维约夫先生。
阿秀加入了俄共,跟着瓦西里一起到了上海。几年过来,她的上海话已经说的很标准了。
后屋里,学徒小冯正在暗房里冲照片。十九岁的上海本地小青年,瘦瘦高高的,话不多,手脚麻利。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知道任何事情,只知道老板是个脾气不错的俄国人,按月给他发工钱。
瓦西里端着水杯走到暗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红光。
”小冯,今天的片子冲完了没有?“瓦西里用口型和手势比划着。
“呜呜呜……”小冯放下手中的活儿,也用手势比划,竟是个聋哑人。
瓦西里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前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