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瓦西里靠在柜台上,目送着玻璃门外那一高一胖的背影走远。
有点意思。
多久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客人了。
整天面对的不是死信箱里的密码条,就是叶戈罗夫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倒是这两个山西来的土小子,吵吵闹闹的,让这间铺子难得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拿起那本法文画册,翻回刚才的页码。
窗外,雨声如故。
……
蒲石路往西走两百米,拐进一条横弄堂,再走五十步,有一家门脸极小的饭馆儿。
没有招牌。窗户上糊着半透明的油纸。
大壮推门进去的时候,二壮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但声音已经小了,像是惯性使然。
”地号包间,有人等。“二壮冲着里面的伙计喊了一嗓子。
伙计用下巴指了指楼梯旁边的隔间:”里面请。“
大壮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推开包间的木门。一张小方桌,两条板凳,坐着一个方脸男人。窗户只开了一条缝,外面是天井,什么也看不见。
二壮跟着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门闩落下的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表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像被人用手抹掉了一样——笑意消失,眼神里那股松散的神气收敛干净。
二壮的脸上不再有任何圆滚滚的憨态。那双圆眼睛里,目光变得极为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大壮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开口。
声音和在照相馆里判若两人——没有了那种干巴巴的、被弟弟带着走的无奈语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平整的、经过训练的汇报腔。
”确认了。“
二壮坐到板凳上,双手十指交叉扣在桌面上。
”就是去过A号安全屋那个人?“
”是。“大壮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体型、面部轮廓、左手习惯、步态节奏——全部吻合。而且距离不超过一米五,我看清了他左耳后面的一颗痣。和监控汇报中的瓦西里一模一样。“
”苏俄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分局调查处,副处长。“方脸念出这个头衔。
大壮从长衫内侧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铺在桌上。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照相馆内部的布局,从前台到后屋、暗房、影棚,连窗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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