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翻滚。
幕布上先是一片白。然后出现了画面。
黑白的。颗粒感很重。16毫米胶片特有的质感。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普通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俄国地图,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光从下往上照,把人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一个人坐在桌前。
面对镜头。
一瞬间,瓦西里的呼吸停了。
那张脸。
灰蓝色的眼睛。深陷的眉骨。瘦削的面颊。左耳下边的一颗黑痣。
是他。
不是化妆。不是找了一个长得像的人。
是他。就是他本人。从面部轮廓到颧骨的弧度,从眉毛的生长方向到额头左侧那道浅浅的刀疤,十八岁在海参崴训练时被同伴划伤留下的。
画面里的“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口了。
俄语。
他的声音。他的口音。列宁格勒人说话时特有的、把“о”稍微收圆一点的习惯。
连语速都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每个词之间有一个极短的停顿,这是他在做正式陈述时的特有节奏。
“我,伊戈尔·耶维奇·科洛廖夫·瓦西里。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分局调查处副处长。现以完全清醒和自愿的状态,做出以下声明。”
画面里的人停顿了一秒。目光平视镜头。
“我自1929年起,秘密接受列夫·达维多维奇·托洛茨基同志的思想指引,成为第四国际在苏联内务机关中的战士。”
椅子上的瓦西里——真正的瓦西里——瞳孔急剧放大。
“……(河蟹)。”
画面里的“瓦西里”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沉着。
“九年来,我利用职务之便,系统性地对内务部远东分局的行动进行了破坏。1931年,我故意泄露了'铁壁'计划的行动时间表,导致三名渗透满洲的特工暴露并被日本宪兵队逮捕。1933年,我将远东分局在哈尔滨的四个联络点地址转交给了第四国际的外联部门。1935年——”
这些都是楚河在哈尔滨特务科接触过得真实档案材料,不过,将屎盆子全部扣在了瓦西里的头上。
“关掉!”
瓦西里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动。放映机继续嗡嗡地转着。
画面里的“瓦西里”还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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