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走进弄堂。步子不快,像一个路过的行人。他的余光扫过那扇二楼的窗户,关上了。
他走到石库门的正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很快,楼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从里面拉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两个中国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扳手。矮的那个围着围裙,像是在做饭。
“找谁?”高个问。
猎鹰用蹩脚的中文回答:“找……王先生。我是朋友介绍的。说……说这里修收音机。”说话的同时,他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门牌号,似乎是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高个打量了他一眼。“没有王先生。你找错了。”
门嘣地一声被关上了。
猎鹰转身离开,表情困惑不看,但脑子里的警报已经拉响了。
那个高个子。右手虎口有厚茧。是握枪磨的。
出了弄堂口,他直接拐向最近的一家旅店的,使用公话摇号了一个号码。
现在可没有手机这种东西,随时都能打得通,找得到人。但七人组早已经有了充分的布局和准备,对于上海各个街道的公话都已经有非常熟悉的把控。
每组两个人,一个跟踪的时候,另一个会实时在方案中的某个公话询问老板,是否有来电,并用暗语留言,交代自己的位置。这样虽然麻烦,但基本上能够做到半实时的联系。
这样的行动,在几年里,已经在上海滩模拟了不下50次。
电话很快响了,果然,如同预期那边,鱼鹰正在周家卤煮。
“鱼鹰。安德斯有问题。”猎鹰压着声音,“北苏州路进弄堂第三栋石库门。里面至少两个人。不是我们的,中国人,大概率有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中国人?”鱼鹰的声音压得更低,“你确定?”
“确定。”
“那我们……”
“撤。”猎鹰几乎是脱口而出,“先重点监控安德斯,他不对劲,很可能已经被策反了。”
电话里停顿了一瞬间。
“等等。”鱼鹰的声音忽然紧了起来,“我这边也有情况。日丹诺夫从今天早上开始,活动路线就不正常。他去了两个地方,都是他平时不去的。而且——”
“而且什么?”
“我身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