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口的金蝉脱壳之计。
瓦西里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的“死亡”留在了这里。
照相馆里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所有联络记录,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都会在这场火里烧得干干净净。
想要再找到他——在几百万人口的上海滩里找一个故意躲藏的人——几乎不可能了。
猎鹰转身准备离开,回去向处长复命。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可惜了,索洛维约夫先生是个好人啊。”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神情悲戚。
“是啊,你家小冯的情况,到哪儿都没人要,要不是索洛维约夫先生收他当学徒,他连个谋生的办法都没有。”邻居也叹气。
“昨天我家冯儿昨天晚上还跟我比划,说索洛维约夫先生对他好,还给他涨了工钱。”老冯叹了口气,“唉。先生要出去几天,让冯儿看好店——谁知道……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了。”
“要去哪儿?”邻居追问。
“我家冯儿说,他看到秀儿帮买了买了去伦敦的船票……”
猎鹰的身体顿住。
船票?
去伦敦的船票?
他猛地转过身来,盯着老冯:“你说什么?他买了船票?”
老冯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是谁?”
猎鹰意识到刚刚举动的唐突,放低声音解释说:“我是索洛维约夫先生的朋友,听说这儿出了事儿就赶了过来。”
老冯看了这张俄国脸几秒,并未生疑,“我家冯儿昨天晚上跟我比划的……好像是今天凌晨的船,太古公司的……”
猎鹰没等他说完,已经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丽华照相馆的屋顶在一声巨响中坍塌下来,火星四溅,照亮了整条蒲石路。
但猎鹰已经看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码头。十六铺码头。
凌晨去伦敦的船。
瓦西里还没有走。
(晚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