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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爱你。”
他的手奋力地从上衣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好的,沾满血的信纸,手落下去了。
卡佳跪在那里,双手捧着瓦西里已经没有温度的手掌,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
没有声音。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张从他手中滑落的信纸。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但字迹还能辨认。
瓦西里的字——很小,很清晰,一行能挤四十多个俄文字母,和他上级叶戈罗夫的习惯一模一样。
卡佳把信纸展开。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纸面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原本计划的死法,比这要体面一些。等我们在一个安全的城市安顿好,等我确认没有任何人能再找到你,我会去某条河边散一次步,然后不再回来。或者在某个旅馆的浴缸里,用刮胡刀片,安静静地走。我想让你记住一个从容赴死的父亲,而不是此刻这副狼狈的模样。
但如果事情没有按照计划发展,如果是你自己发现了这封信,而不是我寄给你的——那说明上帝连这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留给我。
卡佳,我是个叛徒。
这几个字,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写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试了七次,前六次都划掉了。但事实就是事实。我出卖了他们。他们之中有些人你认识。科兹洛夫叔,冬天总给你带糖果的那个胖子。沃尔科娃阿姨,教你发报的时候总夸你手指灵活。还有老米哈伊尔,总说等退休了要回海参崴养老的那个人。
他们可能已经死了。因为我。
我不会为自己辩解。我知道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开脱这件事。一个人的命,十个人的命,九十多个人的命——没有任何天平能称量这些。
我选择了你和叶莲娜和我父亲的命。我选择了自私。
他们只给了我十分钟。
十分钟里,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入党那天宣读的誓词。想到了十七岁在列宁格勒国立大学物理系的教室里,第一次被选拔进内务部培训项目时的骄傲。想到了处长叶戈罗夫把一千多卢布塞进我手里时的那句话——给你就拿着。
然后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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