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以后的日子,替爸爸好活着。去看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
如果遇到一个好人,就嫁给他。生几个孩子。让他们在阳光底下长大。
忘了我。忘了上海。忘了苏联。忘了这一切。
卡佳,我不配做你的父亲。但我爱你。从海参崴的雪橇上抱着你的那一天起,到此刻我写下这行字的这一秒,每一天,每一刻。
爸爸这辈子撒了无数的谎。对组织,对敌人,对同志,对朋友。
但这一句是真的。
爸爸不能再保护你了。
愿你平安。愿你幸福。愿你余生再也不必害怕任何人。
永远爱你的,
爸爸。”
信纸的最后一行字迹歪斜了,像是写到最后手已经在剧烈发抖。右下角有一滴圆形的水渍,把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是眼泪。
卡佳把信贴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瓦西里的身旁,额头抵着他已经冰凉的肩膀。
船舱外,汽笛声响了一下。
通州号在东海的夜色里继续前行,踏入了黑暗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