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两个多月没回来,冰城的夜景似乎又变了几分模样。街灯下能看见不少新开的铺面,招牌擦得锃亮。路过松花江大桥的时候,楚河不经意地往北岸望了一眼。
即便隔着江面,那片厂区的轮廓依旧清晰——几根高耸的烟囱顶着橘红色的航标灯,浓白的蒸汽和灰黑的煤烟交织着升腾,在夜空中被风扯成长的带子,像几条灰白色的龙脊横亘在江北上空。
厂房连片的灯光把那一带的天际线映得发亮,远看像是雪原上凭空长出了一座不夜城。
此时,正好赶上振兴实业夜班交接的时间。
楚河透过车窗看见,厂区大门口涌出一股人流。几百号工人鱼贯而出,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那身衣裳——清一色的藏蓝棉工装,立领,铜纽扣,左胸口袋上方绣着一个小的白色厂徽。裤腿扎进黑色翻毛皮靴里,头上戴着同色的棉布工帽。
在这个年头,这身打扮太扎眼了。满洲国的工厂里,工人穿什么的都有——破棉袄、羊皮坎肩、补了又补的对襟褂子,能有双不露脚趾头的鞋就算体面。
哪家厂子舍得给工人发统一的制服?何况还是棉的,还带皮靴。搁在关内,纱厂的女工一天干十四个小时,连双手套都没有。
几个青年工人与同伴儿告别,三五成群地说笑着往宿舍区走,嗓门敞亮,正商量着去澡堂子泡一泡。路过的几个拉洋车的车夫停下来瞅了两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羡慕。
楚河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汪玉林从后视镜里瞥见楚河在看窗外,主动接话:“股长您走这两个月,北岸又扩了一片。听说第三期的发电机组上个礼拜刚并网,现在整个厂区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挺好。”
“咱们冰城,现在也算是满洲国里的工业重镇了,据说振兴实业半年上的税,都快赶上以前全市收入的两倍多了。”汪玉林说话间,满是自豪。
楚河靠在后座上,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科里这两个月,有什么事儿?”
汪玉林的表情变了一下。
“事儿大了。”
楚河挑了下眉。
“之前高科长在的时候,半年多没办过一件像样的案子。上边儿都在说特务科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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