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四把门关严了。
他从墙角那堆破铁底下,扒出一个油布包。包里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巴掌大,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
密码本。他已经能够背下大半,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能够确保不用密码本也能背出所有内容。
但现在还不行。
他坐到矮桌前,从铁钉堆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又撕了一小条包装纸。
开始转译。
记得清楚的直接写,记不清的,从对应密码本上不同页码的不同位置找到密码符。
转译的过程很慢。吴老四的手指在密码本上翻来翻去,铅笔尖在纸条上写下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
字极小。用的是最细的铅笔芯,几乎要贴着纸面才能看清,写的密密麻麻。
吴老四把密码本重新包好,塞回铁堆底下。
然后他拿起那张纸条,对着窗缝透进来的光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叠。
先对折,再对折,再对折。最后成了一个不到指甲盖大小的方块。
他从桌下摸出一小团蜡,在油灯上烤软了,把纸条裹进去,搓成一个黄豆粒大小的蜡丸。
表面光滑,颜色发黄,跟一粒干瘪的黄豆没什么区别。
吴老四把蜡丸攥在手心里,又从角落的破筐里翻出一个粗布口袋。口袋里装着一小包花生米。
他把蜡丸塞进花生米中。
扎好袋口,往腰上一系。
出门了。
——
每逢三六九,周边村屯的农民就往冕山村涌。卖粮的、买布的、换农具的、看热闹的,把主街东段挤得水泄不通。
东街最热闹的地方,是农贸市场和小吃摊扎堆的那一片。
卖豆腐脑的、烤红薯的、炸油条的,一溜烟排开去。烟火气冲天,叫卖声此起彼伏。
其中有一家摊子,不大,就支了两张条凳、一口大锅、一块案板。
锅里是滚开的水,案板上摆着一排捏好的饺子。旁边的蒸笼里,包子冒着热气。一块歪斜的木牌靠在锅边,上面写着——“张记包子饺子面条”。
摊主姓张,五十来岁,矮胖,围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手上的面粉从来没干净过。逢人就笑,嗓门大,招呼客人的声音能传出去二十米远。
“来!刚出锅的酸菜馅儿包子!一角钱仨!”
吴老四边走边吃花生米,走到摊前的时候,正是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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