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的木屐断了一根带子,用麻绳缠着。街角有个卖烤芋头的摊子,四五个学生蹲在旁边闻味儿,没有一个掏钱。
去年这时候,白米一升四十钱。前田记得清楚,因为芳子念了三遍。今年这个月,五十六钱。
军费一年比一年涨,钢铁全去造船造炮,老百姓锅里的东西自然就少了。
“爸爸,那些人在干什么?”长子趴在窗边问。
“排队买米。”
“为什么要排队?”
“因为要吃饭。”
“那他们为什么不吃肉呢?”
前田把儿子拽回来,帘子放下。
“因为家里没有你爸爸这样的爸爸。”
——
市谷的府邸,门口两株松树修得规规矩矩。
前田指挥车夫把礼物一件件搬进玄关,堆了小半间。他自己拎着人参匣子,笑呵呵地跨进门。
阿南惟几站在廊下。
一身深灰和服,两手垂着,脸绷得像块木板。
前田的笑僵在半路。
“父亲大人。”他把匣子往身后一藏,腰弯到九十度。
阿南的眼睛在那堆礼物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芳子,进去帮你母亲。孩子留在客厅玩儿。”
芳子看了丈夫一眼,抱着次男进去了。
“你,跟我来。”
书房的门一关,前田后背就出汗了。
榻榻米上一张矮几,两个坐垫。
墙上一幅字,写的是“忍”。
前田跪坐下来,膝盖并得比在陆军省开会时还齐。
阿南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喝着。
“冰城的事,说说。”
“嗨。”前田挺了挺胸,这题他背过一百遍,“承蒙父亲提点,我在冰城这一年半,主要成绩在经济上。振兴实业公司的引资、建厂、投产,全程由我督办。截止上月,该公司下属七家分公司、十四座厂房,工人一万两千余人,年营收预计突破一千三百万满洲圆。上个月第一辆国产汽车下线,参谋本部两次表彰,认为——”
前田越吹越高兴,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表彰我看过了。”阿南皱眉,忍不住要打断。
但前田浑然不觉,自顾自的说:“——认为成效卓著。父亲,满洲国建国以来外资几乎为零,振兴实业一家的累计投资额,抵得上满洲全境这些年外资的总和。这是帝国招商的活招牌,梅津司令官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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