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交了稿子的孙慧兰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衬衫,翻开袖口看了看。
“思彤,我出去一趟,买几根针回来补衣服。”
李思彤从记录本上抬起头。“姐,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把下午的监听记录整理完,晚上交给方科长。”
“行吧。”李思彤撇撇嘴,低头继续写。
孙慧兰拎着那件棉衬衫出了门。
铁匠铺。
门口那排铁器,一字排开。正常。
但铺子里冷清得很。炉火烧着,不过只有小火。最近物资紧缺,声音不好,只能做些木工赚点辛苦钱。
周铁生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斧锯,正在锯一块木板。身边散落着几根刨好的木条和一堆刨花。他在做椅子。
孙慧兰跨过门槛。
“周师傅,有针卖吗?绣花针。”
周铁生抬头眯了眯眼。“应该还有一些,柜子里翻翻。”
孙慧兰走到靠墙的木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挑了三根针。
转身把两分工分券放在工具台上。
“松花沟口。近期。参谋部三周内四次侦查边界,武装部全员取消休假,民兵巡逻排长随行。判断——近期第六集会突围,方向很有可能是松花沟。”
身后锯木头的声音停了一拍,又继续了。
嘶——嘶——嘶——
“赶场停了。”孙慧兰补了一句。她没把话说完,但周铁生知道她想问什么。
“知道。”周铁生的声音含在锯木声里。“我来想办法。”
孙慧兰把针用布包好,揣进口袋,拎着棉衬衫走了。
从进门到出门,不到三分钟。
周铁生继续锯他的木板。
一直锯到天擦黑。
收了工具,封了炉火,把门板挂上。
他没有直接回家。沿着主街往东走,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公共澡堂。
从去年秋天开始,冕山村开了三处公共澡堂。
东头这个最小,只有六个池子,因为位置偏,平时人不多,但开门营业是每天都开的。
周铁生推开澡堂的木门。
门口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六十来岁,姓孟,冕山村本地人,澡堂子的锅炉工兼看门的。
“老孟,还有位子没?”
“有有有,今天人少。里头随便泡。”老孟头也没抬,拨着算盘。
周铁生掏了五分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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