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他刚刚将自己呕心沥血的著作《注意!装甲兵》交付出版。书中的每一个论点、每一个推演、每一个设想,都在被军内的保守派质疑、嘲讽、无视。
步兵出身的将军们摇着头说:“坦克只是步兵的辅助工具。独立的装甲纵队?异想天开。”
骑兵出身的将军们更是嗤之以鼻:“没有骑兵的侦察和掩护,你的铁盒子连方向都分不清。”
参谋总部里最客气的评价是:“古德里安上校的理论具有一定的前瞻性,但在实战中是否可行,尚需验证。”
尚需验证。
为了这一个理论,其实他已经思考了十五年了。
从一九二二年在国防部任职时第一次萌生装甲化机动部队的构想,到一九二九年出任第三摩托化营营长开始实际研究,再到整个三十年代初对坦克战术的系统性理论构建。
十五年。
没有人愿意认真听他说完。
而现在——在他书稿墨迹未干的时候——在地球另一边,有人已经把他写在纸上的东西变成了现实。
使用空中力量瘫痪火炮和后勤,防止后方部队集结,集中使用装甲部队。纵深突破。快速包围。瘫痪敌方指挥体系、后勤体系、通讯体系。
或许有些细节还有些出入,但从大方向上看,和他的想法几乎一样。
古德里安从抽屉里翻出另外几份剪报,全是他这几天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英国的、法国的、美国的,甚至还有一份通过驻日武官转来的日本报纸——当然日本方面的报道含糊其辞,但那些被刻意隐去的细节,反而更加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把所有剪报铺在桌上,用铅笔在关键词句下面画了线。
“大规模坦克集群”——画线。
“摩托化步兵伴随突击”——画线。
“航空兵对地支援”——画线。
“四小时突破全纵深”——重重地画了两道线。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的,有些急促。
他回想起了一九一六年的凡尔登。
二十一年前,年轻的古德里安趴在西线的战壕里,泥水灌进靴子,老鼠从他的腿上爬过,头顶是没日没夜的炮击,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火药混合的恶臭。
他在那条壕沟里蹲了四个月,四个月里,整条战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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