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愣了一下。
年轻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前田的手攥着信封,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在冰城的那些日子,他是楚河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条拴着绳的狗。他怕楚河,怕得要死。每一次见面,后脖颈都是凉的。每一次接到暗示,都要掂量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同时,那也是他前田健次郎这辈子,头一回被人逼着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
楚河给了他一样更可怕的东西——真相。
在冰城别墅的二楼,深夜,楚河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一条一条地给他算账。
日本是如何正从疯狂走向灭亡。
“一个没有资源的岛国,靠赌博赢了四十年,就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楚河回过头看他,烟头的红光映在那双眼睛里,“前田,赌徒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把赢来的全部输回去,连本钱一起。”
那天晚上楚河说的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推演,后来全被堀内那篇论文印证了。
前田看到堀内的手稿时,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楚河在半年前就已经把这些东西掰开揉碎地讲给他听过,比堀内算得更早,也更狠。
堀内只是算到了财政崩溃。楚河算到的是灭国。
他说,日本一旦发动全面战争,短则五年,长则八年,这个岛国会被彻底打回原形。
不是割地赔款那么简单,整个民族的精气神被打断,百万年轻人的尸骨铺满每一寸土地。
“到那时候,死的不是军部那些将军,”楚河灭了烟,声音很轻,“日本的狂热,一定会拉着成百上千万的普通人一起陪葬。”
前田当时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握了整整一晚,一口都没喝。
从那天起,街上那些挥舞旗帜高喊万岁的人群,在他眼里不再是帝国的脊梁,而是一群被蒙着眼往悬崖上赶的羊。而赶羊的人,就坐在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办公室里。
他的信仰的是楚河的学说。
更信仰的,是日本不该死在这条路上。
如果正面拦不住这辆疯了的车,那就从里面把油管拧松。让它早一天停下来,就少死一批人。
这不是背叛,这是用另一种方式,把自己的国家和无辜的百姓,从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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