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东,下午一起搭个伙儿吃饭?”远处一个刚认识的工友朝这边喊。
一身短打的高彬,把最后一袋水泥从跳板上扛到堆场,听到喊声,他憋了一口气停下,回了一句:“老朱,明天吧,今天还有点儿事儿。”
说完膝盖打了个弯,将水泥堆到了场地,肩头一松,顿时间感觉到骨头的疼痛。
高彬已经在码头干了六天了。工头姓马,满脸横肉,每天早上站在码头入口处点人头,谁来了就记一笔,干满一天给八角钱,当天结。
高彬排在队伍最后边,低着头,领了钱跟其他苦力一块儿往外走。
出了码头大门,人群散开,各回各家。高彬拐进道外区靠江边的一条土路,朝他租的窝棚走。
窝棚在一片棚户区的最里头,木板搭的,顶上盖着油毡纸,月租两块钱,和几个刚认识的工友合租,算是初步建立了杜海东这个身份的社会人网。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高彬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着,右手却已经不动声色地从裤兜里滑进了腰间,摸到了那把缠着布条的匕首柄。
高彬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距离大概二十米,一个人,脚步偏轻!
作为一名特务头子,高彬经过最严苛的特务训练,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此时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都没变。
脑子里飞速转着。
我是什么时候被暴露的?公安?政治保卫局?还是军情处的人?
周乙抓人绝不会只派单线,必定是天罗地网。单人跟踪,要么是前期踩点,要么根本不是官方的人。
高彬加快了脚步。
前面二十米有个直角弯,巷子从这里拐进去以后,有一段三四米长的死角,从后面完全看不到。
他拐过弯的瞬间,整个人贴着墙壁站死了。
右手抽出匕首,反握,刀刃朝外。
左手张开,五指微曲,掌心朝前。
呼吸压到最低。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小心翼翼地迈了出来。
昏暗的巷子里,高彬左手像钳子一样扣上了对方的脸,五指捏住下颌,把人往墙上一摁。右手的匕首贴着对方的脖子,从耳根划到喉结,刀锋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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