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照进来,暖乎乎地落在青砖地上,新盘的炕面摸上去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
墙是去年刚刷的白,顶棚糊得平平整整,虽然屋里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可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地方。
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赚的钱全被搜走,不用再睡冰硬的稻草堆,不用再吃别人剩下的凉窝窝头。
他把买的白面、肉一样样放在炕角,摸了摸怀里崭新的户口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
刚才那些嘲讽的话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事实永远比辩解有用。
这些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虽然还是在这个院子,虽然身边还是那群各怀心思的邻居,可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赵武关上门,先把屋里浮灰扫了个干净。
新席子摊开在炕上,带着点晒干的芦苇清香,他顺着炕沿一点点捋平,摸上去糙糙的,却比之前睡了半年的潮稻草软和百倍。
他找了块张师傅落下的旧抹布,就着暖瓶里倒出的热水,把窗台、门框都擦了一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扫干净了。
空荡荡的屋子虽然没什么家具,收拾完倒也亮堂,像个家的样子。
刚把买的盐酱醋整齐摆在窗台上,就听见院外有人喊:“赵武在家吗?送煤的!”
他连忙开门,两个穿黑棉袄的工人拉着排子车,车上堆着黑亮的大同块煤,个个都有拳头大,一看就是好烧的硬煤。
“同志,两百斤煤,给您卸哪啊?”
“卸耳房里就行,麻烦两位大哥了。”赵武递了两根烟过去,工人笑着接了,
帮他把煤块整整齐齐码在耳房角,还顺手帮他把旧炉子掏了灰。
“小伙子这炉子还能用,就是炉条有点弯,你找个锤子砸平就能烧,这煤耐烧,晚上压一块,能着到天亮。”
赵武道了谢,把工人送到门口,刚转身就看见三大妈端着个簸箕,笑盈盈凑过来,眼睛直往耳房的煤堆瞟。
“小武啊,你这煤买得可真好,一看就是上好的大同块。”
“是这么回事,三大妈家今天煤没接上来,晚上烧炕都冷。”
“你看你这么多煤,先借我两块,等明天煤站送煤了我就还你。”
赵武靠在门框上,也没生气,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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