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的月亮格外明亮,人们视力也都很好。
虽然整片村落不见灯光,但皎洁月光依旧把李家村的土路、刚铺开的砂石工地,还有低矮的临时棚屋,映照得清清楚楚。
村子里早早没了人声,只有零星的犬吠时不时传出。
李彪带着六七个跟班,几人悉数猫着腰身,一路蹑手蹑脚摸进了修路的施工现场。
“都手脚麻利点,把这段路基刨坏,铁锹工具全都扔干净。”李彪压低嗓音,沉声吩咐道。
“我倒要看看,李浩明天怎么准时动工!”
身后一众小弟纷纷点头应下,刚抬脚就要上前动手,一旁的虎子忽然眸光一凝,瞥见不远处的简易工棚里透出一缕微弱的烛光。
“彪哥,棚子里有人!”
众人瞬间僵住动作,纷纷探头屏息,悄悄朝棚内张望。
只见年过六旬的刘光汉大爷四仰八叉地躺在棚内的木板床上,手里紧攥着一个老旧酒壶,时不时仰头抿上一大口,醉意沉沉,浑身松弛,半点防备都无。
“我当是谁,原来是刘老头。”李彪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屑。
刘光汉是李家村乃至整个李家镇都出了名的老酒鬼。
他年轻时候便嗜酒如命,每逢醉酒就对媳妇拳脚相向,他媳妇常年活在恐惧之中,生怕哪天丧命在他的酒疯之下,最终忍无可忍,带着两个尚且年幼的儿子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
自那以后,刘光汉更是无人管束,愈发放纵肆意,挣来的辛苦钱尽数换了酒水,日日醉生梦死,孤身一人熬到如今。
看清是烂醉如泥的刘老头,李彪一行人彻底放下戒备,不再刻意躲藏。
他们太清楚刘光汉的性子,这人只要喝醉酒,天塌下来都浑然不觉,事后更是半点记忆全无。
李彪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踢刘老头的布鞋。
刘光汉迷迷糊糊地抬眼扫了他们一圈,神志混沌,只含糊地举起手中的酒壶,嘟囔一句:“喝!”话音落下,脑袋一歪,倒头便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好家伙,直接醉得不省人事了。”一名穿花衬衫的青年嗤笑一声,顺手将刘老头衣兜里揣着的半包烟摸出来,揣进了自己兜里。
就在这时,身旁一名青年忽然伸手扯了扯李彪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彪哥,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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