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声,眼睛又困又倦。
水声终于停了。
赫连烬的脚步声从浴室门口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响——
他在看什么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很快,翻到某一页又停下来,很久没有翻下一页。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
安莫奈睁开眼,看着搁在椅子上的文件——是一本画册。
最面上的那张画里她裹着米色风衣站在酒店大堂。
北洲国——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安莫奈的心脏重重一跳,原来三年后第一次重逢,他失忆了,再见到她却一见倾心?
赫连烬仰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捏着酒杯。
脑海中,似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站在他面前:赫连烬,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他的喉结动着,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淌下来。
这种悲恸的情绪不知从何而来。
而脑海中那个画面,他想要看清楚,却一闪而过,快得捕捉不到。
只有心脏被撕裂开的痛楚,痛得他整个人弯了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夜色越来越深。
酒杯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安莫奈不敢出声,也不敢看他,后背僵得发酸,眼睛干涩得疼,可怎么也闭不上。
终于,床垫下沉。
赫连烬的气息从背后压过来。
他带着一身酒气——浓烈的威士忌味裹着体温,烫呼呼地贴在她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