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前堂,比起昨日安静了许多。
没有升堂时的肃穆,也没有击鼓鸣冤的喧闹。
几名书吏正在整理文册,两名衙役站在门旁候命,不时有人进来回禀各乡事务。
顾修远坐在案后,身前已经摆着厚厚一摞公文。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笑道:“起得倒早。”
顾长安笑了笑。
“刚练完字,想着过来看看。”
顾修远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随便坐。”
顾长安没有打扰,只是在一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安平县志》翻阅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因为顾修远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这一会儿,是城东桥梁年久失修,需要拨银修缮。
下一会儿,又是某村学堂屋顶漏雨,请县衙拨木料。
紧接着,还有秋粮入库、河道清淤、巡检换防……
事件一件接着一件。
虽然没有一件称得上惊天动地,却也没有一件,可以真正放着不管。
顾长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句话。
知县,不是知一县之官,而是知一县之事。
如今亲眼看见,才真正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快步走了进来,一脸严肃道:“大人。”
顾修远放下手中卷宗,抬头道:“何事?”
衙役抱拳说道:“昨夜抓到一名偷盗官仓粮食之人,如今已经押在堂外,请大人发落。”
顾长安放下书卷,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
居然敢偷官仓?什么人如此胆大。
顾修远眉头微微一皱,淡淡道:“带进来。”
不多时,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便被带上堂来。
青年衣衫破旧,神色憔悴,低着头跪在堂中。
旁边放着一只布袋,袋口散开,里面装着半袋粟米。
衙役抱拳禀报道:“启禀大人,此人昨夜翻入官仓,被守仓衙役当场抓获,人赃俱获。”
顾修远点了点头,看向那青年。
“叫什么名字?”
“李二。”
“官粮是你偷的?”
青年低着头,低声道:“是。”
没有喊冤,也没有辩解,只是安安静静认了下来。
顾修远又问:“为何偷粮?”
青年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
“母亲病重,家中已经断粮三日,草民去借过,也去求过,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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