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二字。
到了会试,考官要看的首先是你有没有真正读懂题目。
顾长安重新看了一遍题干。
政与刑并非无用。
若无政令约束,无刑罚禁止,天下又如何维持秩序?
圣人真正要说的,也从来不是弃政刑而独尊德礼。
政刑可以使人畏惧,德礼却能使人知耻。
前者止其行,后者正其心。
二者所求,本就不是同一个层面。
想到这里,顾长安心中的章法渐渐清晰。
他提起笔,可刚在草纸上落下几句,又停了下来。
太直了。
顾长安看着纸上的文字,忽然想起当年院试结束以后,赵文谦曾经问过他那道策问该如何作答。
那时他说:题目不难,难的是很多人看见“孰先”,便想着非要分个先后。
如今几年过去,会试的题纸摆在面前,他忽然发现这句话依然适用。
很多人看见“政刑”与“德礼”,第一件事或许仍旧是想着分出高低。
可圣人真正要说的,从来都不是二者只能择一。
顾长安轻轻划去刚才写下的几句。
重新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号舍外很安静。
偶尔有吏员沿着号巷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前后号舍里也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研墨声。
顾长安却并不关心别人写到了哪里。
第一篇文章的章法确定以后,接下来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破题,承题,入手,起股。
一层层向下展开。
政刑为治之具。
德礼为治之本。
具不可废,而本不可失。
文章的骨架至此彻底立住。
辰时过后,第一篇经义已经完成大半。
顾长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昨夜剩下的肉干还有一些,蒸饼也还剩半块。
他将水重新烧热,简单吃了几口。
等肚子里重新暖起来,才回到桌案前继续落笔。
一篇文章写完,顾长安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删掉两句重复之处,又将一处说得过满的话收了回来。
直到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开始誊写。
相比过去,他如今写文章最大的变化,或许并不是知道得更多了。
而是终于知道,有些东西不必全部写出来。
第一篇誊完,已经接近午时。
顾长安重新拿起题纸,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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