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渊才淡淡道:“会。”
顾长安有些意外。
在他心里,顾明渊似乎从来不会怕。
无论是满朝攻讦,还是士林骂名,亦或是辽东军报压到案前,他这个父亲总是坐在那里,像是一座谁也撼不动的山。
顾明渊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外,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那时候怕的是答不好,后来才明白,答得太好,有时也未必是好事。”
顾长安心头一震。
这句话像是无意说出,却又仿佛藏了许多年。
他想追问,却见顾明渊已经低头重新拿起奏报,显然不打算再解释。
“你还不到懂这句话的时候,明日先好好把殿试考完。”
顾长安沉默片刻,起身一拜:“儿子记下了。”
他转身欲走,刚到门口,身后又传来顾明渊的声音。
“长安。”
顾长安停步。
“会元已经是过去的名次,明日进宫,别想着连中五元,也别想着顾家。”
顾长安回过头,顾明渊终于抬眼看他。
“你只记住,你是顾长安。”
这句话不重,却让顾长安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从江西到京城,从县试到会试,他听过太多人叫他顾家二公子、顾解元、顾会元,也听过太多人说他是顾相之子。
可到了殿试前夜,顾明渊让他记住的,偏偏不是这些。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
“儿子明白了。”
这一回,他是真的明白了几分。
次日天未亮,顾府门前便已经备好了马车。
春夜的寒意尚未散尽,天边只有一点极淡的青色。
忠叔亲自候在车旁,小翠站在廊下,手里还捧着一只食盒:“少爷,里面有热饼,路上多少用些。”
顾清禾也难得没有玩笑,披着斗篷站在柳氏身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二哥,等你回来。”
柳氏没有多说,只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入宫之后,万事守礼。”
顾长安点头道:“母亲放心。”
等他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时,顾府门前的灯火被隔在外面。
马车一路往皇城去。
街上行人不多,只有几处早点摊已经冒起热气。
越靠近皇城,路上马车便渐渐多了起来。
今科贡士陆续从各处赶来,车轮声在清晨的长街上交错,像是把整个京城的春意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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