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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臣可以有威,但这份威最终必须出自天子。
如此,边将才能令行禁止,又不至于让一镇兵马渐渐只知其帅,不知朝廷。
近午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光禄寺供给官奉命送来茶汤与宫饼,内侍依次放到诸贡士案旁。
顾长安也终于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已经发酸的手腕,拿起宫饼慢慢吃了几口。
殿试比会试舒服得多,不用蜷缩在狭窄号舍,更不用自己生炉烧水。
可坐在奉天殿里,每落一个字,却仿佛都比贡院里更重几分。
不远处,吴夔拿起宫饼匆匆咬了一口,险些噎住,只得赶紧端起茶汤压下去。
旁边监试官目光扫来,吴夔立刻坐直身体,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点小动静很快便重新淹没在满殿笔声里。
顾长安吃完东西,并没有立刻誊卷。
他重新坐回案前,又把几页草稿从头看了一遍。
兵、财、商、吏,看似是四件事,说到底却还是一件事。
朝廷要让边镇能够办事,却不能让一座边镇逐渐变成即便离开朝廷,也能自行运转的小朝廷。
若一镇安危,只系于一位藩王忠与不忠,那么即便今日燕王忠,来日换了另外一个人,又该如何?
这个念头只在顾长安心里停了一瞬,却没有落到纸上。
有些东西,正如父亲所说,不必全部写出来。
真正应该落到御前的,是如何让国家经制不必仰赖某一个人的忠诚。
顾长安提笔,在草稿最后写下:
“臣以为,治边之道,不在削一人之权,而在立一国之制;不在防一时之患,而在定经久之法。使将有所专而不得自私,使财有所用而不得自隐,使商有所通而不得自利,使吏有所任而不得自附。如此,则边臣得任事之实,朝廷存总制之权。”
写完以后,他又看了许久。
最终删去了两句意思相近的文字,又将一处过于锋利的措辞换掉。
直到整篇策论前后贯通,再无明显滞涩,他才将草稿整齐放到一旁。
随后,取过正式策卷。
接下来,才是真正不能出错的时候。
顾长安重新蘸墨,一笔一画落下。
“臣闻天下之患……”
这一次,他写得比草稿时慢得多。
正式策卷不比草纸,每写一句,他都会先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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