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渊抬眼看他:“你想去哪里?”
这一次,轮到顾长安怔住了。
他原以为父亲早已替自己想好了路,却没想到会把这个问题重新问回来。
顾长安想了许久,沉吟道:“若能选,儿子想先去地方。”
顾明渊没有露出意外,只问:“为何?”
“这些年读了很多书,也写了很多策。”
顾长安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报,继续道:“可真正做过的事情太少,若一开始便留在京中,儿子怕日后坐在朝堂上,也只会告诉别人该怎么做。”
顾明渊看着他,许久才问道:“京城不好?”
顾长安笑了笑:“自然是好的,可儿子总觉得,想真正知道一件事能不能做,还是该自己先去做一做。”
顾明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哪里都行?”
顾长安想了想:“若真能选,儿子倒想去个事情多些的地方。”
顾明渊看着儿子,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案上的奏报。
最上面那一封,正来自辽东。
“先把眼前的礼走完,至于去哪儿,过些日子再说。”
顾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今日满京城都在喊六元状元。
可辽东的军报,依旧一封接着一封送进京城。
顾长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科举,是真的结束了,而另一条路,才刚刚开始。
窗外,顾府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
灯火之下,父子二人隔案而坐。
案上一边是新科状元的前程,一边压着辽东送来的军报。
京城今夜仍旧热闹。
可京城之外的风,已经开始吹进这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