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杯中,热气蒸腾而上,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
与此同时,大昭京城西郊。
暮色四合,一顶大轿正沿着陵道缓缓前行。
轿中坐着的人,是大昭首辅,当朝宰相,宋今禾。
他今年五十有六,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此刻他正靠在轿中的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节拍。
轿身微微摇晃,暮色透过轿帘的缝隙渗进来,在昏暗的轿厢内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他还在想着朝堂上的事。
前几日,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丫头片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任命他为山陵使,掌先帝陵寝营建之职。
“山陵使,好一个山陵使。”
宋今禾在心中冷笑。
山陵使,掌先帝陵寝营建,听起来尊崇无比,实际上就是把他从权力中枢挪到荒郊野外,跟石头和泥土打交道。
那丫头片子想用山陵使这个位置把他支开,手段算不上高明,却也算得上名正言顺。
而这其中更深的门道,只有真正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看得明白。
纵观大昭历史,凡是担任山陵使的人,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山陵事毕即辞职。
这是大昭朝堂上不成文的规矩。
帝陵完工之日,便是他宋今禾请辞之时。
到那时“精力耗尽”也好,“避嫌”也好,左右不过是一道奏章的事。
更要命的是,营建帝陵容不得半点差池。
工期、规格、风水、礼制...
哪一样出了纰漏都是大不敬的杀头重罪。
宋今禾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几分。
到底还是太嫩了。
她以为自己坐上龙椅就是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