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也由着他,路上见着卖糖人的,卖芝麻团的,卖糖葫芦的,总忍不住掏钱买上一些塞进他手里。
一禅吃得满脸糖渍,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陈施主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陈最听着,心里也高兴,总觉得这小和尚讨人喜欢得很,不知不觉便多买了好几样。
但让陈最真正在意的,是这小和尚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一些奇怪的问题。
例如,某日夜里宿在寺中,殿堂里燃着几盏长明灯。
一禅半夜醒来去如厕,路过空荡荡的大殿,见殿中的灯火无人看管,仍自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回去时小声对陈最说。
“陈施主,那几盏灯没有人看着,为什么还不灭?”
“有油,有灯芯,自然就亮着。”
一禅在黑暗中盘腿坐在自己铺上,过了一会儿又说。
“那我睡着了,我的心是不是也像那灯一样还亮着?
如果心还亮着,那睡觉的又是谁?”
陈最被问得清醒了几分。
“灯亮着是因为灯在。你睡着了,心若还在,那就是你在。”
一禅摇了摇头。
“我看不见灯的时候,灯对我就是灭的。
我睡着了以后,我也看不见我。
那我对我是不是也是灭的?”
他问完,自己似乎也困了,打了个小呵欠,歪倒在铺上睡了过去。
像这般奇怪的问题常常会从一禅嘴里蹦出来,一度让陈最无法回答。
陈最觉得这孩子的确有些佛缘,而且是与生俱来的那种。
他忽然有些期待渡苇精舍的那场无遮大会了。
这小和尚虽然年纪小,却常在不经意间说出些让人回味的话来。
若真上了辩经台,兴许还真能闯出点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