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身体顺着门板慢慢滑下去,最后坐在地上。
她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像多年前那个蹲在医院走廊里的小女孩。
她想,如果这时候酒店保洁能替高洋打开这扇门就好了。
如果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她就不用再选择了。她只需要接受,像接受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像接受命运把她推向某个人。
可门外静了下来,敲门声消失了。
一声轻叹,紧接着是脚步声,从门口往电梯口方向,越来越远。
郭瑶的心脏猛地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在心里想,如果何欢再敲一次门,她说不定就开了。
可他没有。
他总是这样。她不给的,他从不强求。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遍全身,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只要轻轻一压,就能打开门,冲出去,挽留他。
可她没有。
她就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一动不动。
她害怕打开之后,门外空无一人。
她害怕那串脚步声已经消失在电梯门后,害怕自己像个笑话一样追出去。
她的骄傲不允许。
郭瑶把额头抵在门板上,花洒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着,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窗户没关,江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纱帘鼓起来。
楼下大排档的声音隐约传上来,有人在猜拳,有人在笑。
远处又传来一声货轮汽笛,悠长低回,像是从江底翻上来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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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何欢被窗外低沉悠长的江轮汽笛声吵醒,像是一头老牛在江面上打了个哈欠。
何欢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有一小片暖黄的光斑在轻轻晃动,那是江水反射上来的晨光。
他偏过头,程之韵还是和昨天早上一样,像一只小猫蜷缩着睡在他怀里。
齐耳短发乱糟糟地贴在枕头上,几根发丝粘在嘴角。
一条胳膊搭在他腰上,腿也曲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这边压,像是怕他半夜跑掉。
何欢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程之韵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没醒。
何欢没再逗她,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她脑袋下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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