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照样冒着热气。有人讨价还价,有小孩在路边追着奔跑,卖茶的见车队经过还探着头往这边看。
罗砚秋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我原来以为会更……”
他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戚文静问:“更像军营?”
“差不多。”
“很多人都有这个误解。”
戚文静说道,“天京是首都,也是几十万人衣食住行所在的地方。再怎么打仗,普通人一样得吃饭、工作,买卖东西。”
街上女性的数量同样超出部分使团成员预期。
有人显然想起了早期太平天国男女分营、分馆的制度。
戚文静大概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早年那套男女分馆制度早就松动了,别盯着看了。”
她只说了这一句,已经进入天京,没有必要再给众人继续长篇大论科普了。
继续往城里走以后,太平天国自己的政治和宗教色彩越来越明显。墙上的文字和官署门前的称谓,还有一些随处可见的皇上帝信仰内容,都让这座城市跟使团熟悉的南京城有些不太一样。
使团里几个人最开始还频频侧目,后来渐渐看习惯了。
一名工作人员忽然摸向衣袋,手都碰到手机了。
旁边同事立即看他,两人对视。
几秒以后,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拿出来,摸了摸鼻子。
罗砚秋和他坐在一辆车里,也看到了这一幕,“小唐?”
“到……”
“今晚把保密条例抄三遍!”
唐瑜贞的脸立刻苦下来,“罗主任……”
车队继续往前,街道两侧不时出现战争留下的空宅。有些已经塌了半边,也有不少房屋正在修缮。
一辆装着清军军械的车从旁边经过,几个太平军士卒兴冲冲地跟在后面,显然还沉浸在击破江南大营的胜利里。
使团的人安静看着,他们都知道这场胜利本来应该晚一些发生。
如今提前了快一周。
历史已经出现第一处清晰可见的大偏转。从今往后,历史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标准答案,习安必须开始和这个时代真正的人打交道。
戚文静一直没有再说话。她看得比其他人都仔细:路边士兵的装束还有妇女的衣服。
她研究这些东西十几年。读过太平天国自己的文书,读过外国传教士留下的记录,还有后世撰写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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