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可要让一个生活在这里的农民,在烈日底下相信未来几周会有一场足以淹掉附近所有村庄和农田的大水,本身就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一天晚上,几个工作组负责人坐在临时帐篷里重新算了一遍进度。
“今天新增了多少?”
“一千六百多人。”
“比昨天少了,昨天还有两千一呢。”
负责人低头看着地图,有几个村落的的位置都很低洼,其中两处靠近后来史料中明确受灾严重的区域。
“明天把已经撤出来的本地人带过去,让他们自己劝,他们说的话比我们说话管用。”
这个办法很快起了效果,第一批搬走的人开始返回周边村庄。
他们说的话也简单得多。
“银子是真的给发,水要是不来,过些日子再回来也行,先出去住一阵,又不耽搁事。”
这种话反而比救灾队反复解释洪水管用,到第七天,最危险的几处洲滩和沿江低地已经撤出两万多人。
数量比最初预计的少,至少真正动起来了。有的村落只剩地主和几户舍不得田产的人。
有些人白天仍然照常下地,晚上却已经把被褥和粮食收好,一旦救灾队再次通知,随时准备撤走。
第二批工作组也陆续赶到枝江周边,随后迅速分散到其他预定区域。第一批先遣队终于不用同时兼顾所有村镇,可以把力量集中到史料里风险最高的几个地方。
帐篷外,登记点还没有收摊,又有几户人家从邻村赶来,背着铺盖,在桌前排起了队。
负责人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江水还安安稳稳地待在河道里,这反倒说明他们手里的时间更加珍贵。
真正的大雨还没有到来。
现在每多撤走一户,等到那场持续二十多天的大雨开始以后,就少一户人需要在洪水里逃命。
他看了一眼表,又低头看向桌上的地图。
“能搬多少是多少。”
他思考了一会,“趁现在洪水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