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
如果单纯淹死十万人,那是天灾,朝廷才不在乎,贱民如同杂草一般,死一茬还会长出来一茬。可若赈济不力再闹出十万人的民变,性质便完全变了。
到时候朝廷追查下来,湖北巡抚要挨参,他这个湖广总督更跑不了。
官文额头上慢慢沁出一层汗,“荒唐。”
他强撑着冷笑一声。
“你们纵有些奇技淫巧,还能通晓天机不成?”
官文继续说道:“如今江水虽涨,沿岸年年夏季皆是如此。凭什么断言半个月以后必有大水?”
“凭我们知道。”
官文冷冷盯着他,“这种鬼话骗骗乡野愚民也就罢了。”
富商叹了口气,“原本老子不想用装神弄鬼这一套。”
他把手枪放到膝盖上。
“官大人,您是咸丰三年署理湖广总督,后来实授。湖北这些年太平军、捻匪、会党不断,您和胡林翼之间表面和气,可私下也没少互相提防。”
官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这些算不上什么大秘密,京城和地方官场知道的人很多。
富商继续往下说,说了几件官文过去任职期间发生的旧事。有公开的,也有很少有人知道的。
官文起初还能保持镇静,直到对方说到前些日子的一件事,那是他刚刚办完的一桩公务,知道的人极少。
富商甚至把他奏折里的几层意思说得清清楚楚,连他为何删掉其中一段、重新换了说法,都讲了个大概。
官文手指猛地攥紧扶手,“你……”
(官文:我超盒武器!)
富商没有停下来,又说了一件尚未发生的事,以及事情的大致走向。说完以后,他端起已经有些温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官文坐在那里,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可不觉得这些人有悄无声息摸进自己书房的能力,可如果连尚未发生的事情也能说中……
他忽然觉得屋里那杆黑色短铳都没那么吓人了。
富商放下茶杯。“制台大人,现在您还觉得,我们对半个月以后这场大水,是在胡乱猜测吗?”
官文沉默了很久,窗外知了还在叫,一声接着一声,他第一次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
“你们……”
官文声音有些发干,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富商重新拿起手枪,却没有指着他,只随意搁在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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