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理账本,一手托着腮,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回碟子里,瓷底磕在碟沿上,轻轻的一声脆响。然后搁下笔,拿起账本,站起身来,往西厢房走了。
经过薛蟠身边时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裙摆擦过地上的灰,软缎鞋面上连点褶子都不带。
薛蟠追着她的背影喊:“妹妹你别走!你给哥说句公道话!”
薛宝钗头也没回。
薛蟠看着她走远了,转过头来,正对上薛姨妈那张比方才更难看的脸色。
“娘,”薛蟠咽了口唾沫,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能不能也回屋了?”
薛姨妈深吸一口气,鸡毛掸子往门口一指:“滚进去。”
薛蟠爬起来就跑,光着的那只脚在石板上啪啪响。
进了屋把门一关,靠在门板上喘粗气。外头传来薛姨妈的声音,不是冲他说的,像是自言自语:“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
薛蟠顺着门板往下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肩膀还在疼,腰也疼,脚底板也疼。
他摸了摸头顶,把那半片海棠花瓣摘下来,看了看,想起今天翻墙的事,忽然一个人坐在地上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