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便罢,莫与太监争功,争不过的。”
最后三个字旁边用指甲掐了一道深深的印痕,像是在那一页上摁了很久。
再翻,翻到一篇讲军纪的。贾代善开篇便道:“军纪严明,乃取胜之基。吾治军数十年,未尝懈怠。”而后举例:有一回抓到几个兵卒偷百姓的鸡,他亲自监刑,每人打了二十军棍。打完方知,那几个兵卒偷的不是寻常的鸡,乃是当地县令豢养的锦鸡。那县令好风雅,养了几只锦鸡在后院赏玩,被兵卒摸进去当了野鸡烤了。县令气得胡子都歪了,一大早就堵在军营门口要说法。
贾代善写道:“县令登门问罪,吾曰军法如山,鸡已伏法。县令拂袖而去。次日遣人送去银两并附信一封,大意是鸡确是好鸡,可惜被你的人吃了。哦不对,是我的人。那就更可惜了。”
后面又有一行小字,墨迹极淡,像是落笔时犹豫过:“此信若流传于世,吾之清名恐有不保。然当时写得实在痛快,不忍删去。”
贾琮又往后翻了几十页,见贾代善对一种叫“连弩”的兵器颇有微词。他写了一整页来论证连弩不如寻常弓箭可靠,理由有三:一,雨天弦弛;二,装填过慢;三,易惊己阵。前两条尚属正经,从第三条起便不对了。他举例说某次操练连弩,新兵手颤,一箭射偏,擦着他耳边飞了过去。
贾代善写道:“箭镞掠面而过,左耳嗡鸣半晌。吾面不改色,继续阅兵。”
读到“面不改色”四个字,翻到下一行,果然又补了一笔:“当夜归帐,觉裤中微凉。此事唯副将与吾知之。副将已故,今记于此,以警后人:站得太近会死。”旁注小字:“非死于敌手,乃死于己手。”
贾琮盯着那一页看了片刻,又往前翻了翻,忽然停住。
书页间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纸面已经脆得发黄,折痕处薄得像要碎开。
他小心展开,发现是一张贾代善亲手画的简图,画的是他某次渡河作战的路线。线条歪歪扭扭,城郭画成了不方不圆的块,河道弯得像条蚯蚓,旁边标着几个地名,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图纸右下角另有一行字:“此图乃吾亲手所绘,画技拙劣,然方位无误。观者若嫌丑陋,大可自己画一张。”
他把纸按原样折好,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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