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只见一匹通体墨黑的高头大马从垂花门顶上飞跃而过,马蹄在墙上点了一下,腾到了半空中。
它四蹄伸展,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马鬃在风中猎猎作响,衬着满院的灯火,竟像是一尊从天上砸下来的墨玉雕像。
马背上还趴着两个人,两手死死搂着马脖子,整个身子贴在马背上,脸埋在马鬃里。
马后头跟着一头银背大猩猩,也一个纵跃翻过院墙,轰隆一声落在院子里,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按,站起来比人还高,把旁边两个端酒的丫鬟吓得连托盘都扔了。
黑马轰然落地,四蹄踏在花园正中的青石板上,稳得像钉子钉进去一般。
它昂起头,打了个响鼻,一双眼睛在灯火下亮得惊人。
满院死寂。
南安郡王府小郡王的酒盏悬在半空中,牛继宗愣在当场,石光珠刚夹起来的一块点心掉在了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匹黑马身上,又移到马背上那个还趴着的两人身上,再移到进来后就开始胡吃海喝的银背大猩猩身上。
薛蟠从马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扶着马鞍站稳了,整了整歪到一边的衣襟,把蹭歪的发冠往回推了推,骂骂咧咧道:“我说这哪儿是马呀,这整个一窜天猴!”
赵彻站在主位前,手里还端着酒盏。
他看着那匹马,又看了看马背上的人,再看了看那头吓得丫鬟惊叫连连的猩猩,缓缓把酒盏放回案上,抬手按了按额角。
自从认识了贾琮和薛蟠,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跟体面两个字是没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