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区里和市局的人觉得可以走,但内部有不同意见。他们现在先放了,等以后再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老许把那张纸放下:“我大概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了。去年他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今年基数高,每年都要再涨。如果我们的账面利润一直往上走,他们以后的任务会越来越难完成。我们现在把利润压下来,对他们的考核指标也是有好处的。”
唐晓雨没接话,听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们又不敢把话说死,”老许说,“万一以后上面查起来,问他们为什么让这么大一笔采购走原材料科目,他们需要有个说法。所以留了一手——内部有分歧,先在卷宗里记一笔。以后真有问题,他们可以说‘当时没有明确的政策依据,但为了支持企业发展暂按此执行’。这样责任上也不会太被动。”
唐晓雨靠在椅背上:“那我们要怎么做?”
“做肯定是要做的。”老许说,“现金留在自己账上,总是比交出去强。而且这笔钱按原材料采购走了以后,我们的账面利润会降下来一大截,税务那边的基数压力也会小很多。他们愿意配合,我们没必要自己去挡着。”
他停了一下:“而且这笔账目本身确实没有问题。我们一年十几亿的营收,原材料采购占个五七亿,是正常的制造业成本结构。放在任何一家同体量的加工企业里,这个比例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那如果以后被查呢?”
老许想了想:“只要税务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蹲在我们车间里盯着每一批铜的消耗情况,他们就找不到问题,一两年还好说,时间久了,是完全无法溯源的。”
唐晓雨点了点头:“那就先按这个方向走。你这边正常走采购流程,进项税正常抵扣。”
“行。”老许站起来,“那我回去马上把账目结构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