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一个人拉扯两个小子不容易,可她那两个儿子,但凡有她一半的勤快,也不至于混成如今这个光景。
要是魏木匠真的跟王寡妇成了……
孙氏想到这一层,后脊梁骨蹿上来一股凉意。
她家的绵绵,虽说还没正式过门,可这过了年就进门了。
魏木匠是个厚道人,一手木匠活养大了阿延,不是说他不能找老伴,可这对象要是王寡妇,就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半路杀出个王寡妇来做绵绵的婆婆……
孙氏把湿被单胡乱拧了一把,也顾不得拧没拧干,往盆里一塞,端起木盆就往岸上走。
旁边有个媳妇喊她,"孙嫂子,这就洗完了?"
"家里有事。"
孙氏头也没回,脚步飞快地上了坡。
孙氏端着木盆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望了一眼对面魏家的院门。
魏木匠一早就忙去学堂那边了,魏延忙着去黔州城应酬公务还没回,所以这会子,屋里是没人在的。
她推门进了自家院子,孙氏把木盆搁在廊下,水也不倒,径直往堂屋走。
堂屋里,宋绵绵正坐在八仙桌旁边,手边摊着一摞账本,另一只手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清脆利落。
她今日穿一件藕荷色的细布衫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宋绵绵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见孙氏面色不对,手里拨算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娘,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孙氏在桌子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绵绵,你可晓得村里这两天在传啥事?魏家那边出事了。"